到走厂人患了瘟疫十有九死,得了德国人传授的药方后配制出卖或施舍救济,缅甸人把这种药叫为“导应德且”即“应德药水”,中国人都叫他“毛百万”……可惜毛家后人不争气,好赌,一夜就将毛家一条街产业输给了人家。到了“毛百万”的孙子辈流落玉石厂给人家打杂挑水做小工,又懒又赖四处借钱抽鸦片,一日闲极无聊用根撬杆在个废坑里乱戳,“铛”一声下去竟戳着一块满布松花的黄砂石大玉,慌得他脱下衣裳来包起石头,连连跪在坑里磕头说是托了爷爷的福撞了大运,这块玉后来辗转运到了上海,卖了当时的60万袁大头,花子变成了“毛爷”。“毛爷”又咋个,死水经不住瓢舀,吃光花光又衰败了……还有翡翠大王张宝延,养了几十头大象专拉玉石、木材……。”杨老伯的话到天黑还没有说完。在这个小城,只要你想知道,从任何一个腾冲人那里,都能听到他们说着无数这样我们听起来像“天方夜潭”般的故事,然而又确确实实是他,是他们的舅公、老祖,他家隔壁的“小二狗”、“寸大爹”所经历过的真真实实的事情。在县城一街的盈江东路上,有一栋小楼,小楼铁门院墙,水泥瓷砖,在80年代时盖在一片老屋中,很显眼。房屋的主人杨允彪是个双眼炯炯的腾冲汉子。杨允彪出生的时候,翡翠城差不多已消失了,他却因家中几代人解放前开过玉石作坊被街道居委会认为是“很复杂的人”。1976年5月,他化妆后从洋人街出逃,两手空空,却装着一肚子腾冲老辈人走厂的故事和梦想。在缅甸他几度被移民局抓进监狱,在猛拱克钦人的草棚中靠帮人解玉、做玉镯、做玉石交易的中介人度日。1978年以后杨允彪与当地一景颇女子结婚,买了40公斤石头开始做玉石加工,买了卖,卖了买,从缅甸走到泰国,又从泰国再到缅甸,1983年他终于带钱10万(人民币)回腾冲盖房子。1985年又在缅甸买了500亩茶山干实业。1987年缅甸大票贬值,他一下损失300万元,还负了债。1991年,杨允彪卖掉了自己在缅甸盖起的有花园的小楼房,付了工人工资后又开始走厂做石头,并开始来回在腾冲缅甸两地做生意。仔细研究这份简历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剔除其经历中的时代背景和社会因素,那么他个人命运的轨迹就几乎完全是腾冲几百年来许多商人生存道路的缩影。
2006-05-13 921层
|
出巨大的劳力还得凭经验和“运气”,有人满怀希望挖了几代人仍穷愁潦倒,无脸回乡,最后在此做了孤魂野鬼;也有人绝望中挖着块好玉,突然发迹。命运在这儿总是大起大落。几百年来除了有现代功能的挖掘机、抽水机开进厂外,整个矿区的情况与最初相比并无什么改善,反而因过多的人涌到帕敢,卫生住房等条件变得更恶劣了。如今,由于缅甸经济的不景气,这一带矿区成了政府振兴经济的主要来源,在看到香港拍卖行翡翠玉石的行情后,缅甸政府宣布了一个把帕敢玉石产量提高7倍的计划。越来越多做着发财梦的人盲目来到这儿。1998年2月,有一批国际宝石收藏家和玉石商人汇聚仰光,他们听来自帕敢的缅甸劳工说,先后有100万人受了发大财的诱惑到过帕敢。但到那里,却发现劳工景况悲惨,昔日的山坡已因过度开采变成了碎石堆,四周的村庄变成了深坑,河流变成了排污的水渠,矿工白天要干15个小时,晚上9点收工后睡在一排竹棚里,贫困、吸毒、赌博、疾病流行,很多人死于他们所称的“宝石病”。矿洞主向极度疲累的工人提供毒品,算作工资,以后从矿工们挖到的玉石应得的份额中来扣除抵销。香港《南华早报》的记者得知这些情况后,隐瞒身份通过重重关卡到玉石厂上,他说,矿工们注射海洛因,共用注射的针头和女人。有几千人已经明显显出爱滋病征兆。但是缅甸工人却没有听说过什么艾滋病,只知道这儿有“宝石病”。一个18岁的学生说,4个月前他和20位年青朋友乘4天卡车来到这里,现在只剩下3人了,其他有12人死于“宝石病”,他们的病症极像艾滋病。4人失踪,1人死于海洛因注射场所。“我们原想会积攒到很多钱的,所以拼命干,现在没有钱,我们也不想离开”。时至今日,在进入帕敢玉石场小路的入口处立着一座木制的陈旧牌坊。人们来时,牌坊正面空空的没有一个字,好似让你去填进无尽的发财的梦想和希望。可是当人离开帕敢时,会看见在牌坊的背面镌刻着几排被风雨剥蚀的中文:“阿哥、阿姐你回乡时,莫忘记告诉父老乡亲和我的家人,我们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找玉的,请对他们说,就是为了他们将来的日子,我们才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我相信他们。”
2006-05-13 714层
|
翠玉戴在手上,挂在胸前,缀在帽上或系在腰间,不但能显出些身份,还有避邪求吉的功能。老祖母临终前传家财倒在其次,而总是郑重其事地把自己戴了半辈子的玉镯、玉坠儿传给自己最疼爱的儿孙,把那份不在言中的嘱托伴着恋恋不舍的告别与祝福全都交托出来了。
2006-05-13 557层
|